来的那个人,是南城著名的生态学家。

他手里确实有东西。

陆慎到了办公室,两人简单寒暄了一句,便说起了正事儿。

“油储量这么低?”陆慎看着他拿过来的证据,皱了皱眉。

那个人却很笃定:“我的数据不会有任何问题。区政府急于开发那块地,所以把消息瞒得很死,没有让别人知道。”

“但为什么要跟我说?”陆慎抬眼,打量着来人。

对方也不怯场,淡淡一笑:“因为那块地的生态环境很难得,我想要说服们不去开采,只能用这种办法。”

两个人谈了半天,陆慎最后也没有给他一个准话,只是留下了那个人的数据,打算回头让自己的员工按照他说的去勘探一下。

人是走了,但是一整个上午也过去了。

林洋给他安排的是一整天的温泉,上午开两个小时车过去,泡会儿温泉吃午饭,午觉起来再泡会儿,吃过晚饭就能回来了。

但是被耽搁了一早上,时间就变得有些尴尬。

要是现在去,可能就带呆到半夜,会影响第二天的行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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毕竟在竞标这么忙的时候,空出一天的假期已经是极限了,要是影响第二天的工作,才是得不偿失。

但是要是不去……特地空出来的一天假期还有大半天,就要白白浪费了。

陆慎思考了一会儿,招手让林洋过去:“有没有什么近一点的,只用下午的时间就能完成的项目?”

林洋皱着眉在清单上来回看了半天,才找到一个:“这个,南城美术馆今天下午有展览,是一些著名摄影师的作品,应该是有参观价值的。美术馆离这里也很近,您吃了午饭,过去看几个小时,就近在酒店吃一餐晚饭,时间正好。”

这个安排听着也能接受,陆慎便点了头,让林洋去安排了。

所以下午一点多的时候,陆慎便到达了南城美术馆。

南城算是个老城了,文化底蕴还是在的,所以美术馆的设计也花了不少心思,看起来十分独特。

陆慎在南城的时间不算短了,但还是第一次来这里,左右参观了一会儿美术馆的外观,才慢悠悠的走进去。

他有一整个下午,不用着急。

时间还早,不是美术馆里客流量不多,陆慎找了自己感兴趣的展厅,一张张慢慢看起来。

他不算是多有艺术细胞的人,只是作为陆氏的继承人,多少接受过一些艺术培养,但是也局限在钢琴油画这一类“高雅”的艺术上,摄影这种,几乎从未狩猎。

所以来看摄影展,陌生中带着点新奇。

他选的这个展厅主题很简单,就一个字,风。

风是没有形状的,自由的,捕捉不到的。

但是摄影师却能用镜头,在动态的麦浪里、树林里,拍下风的痕迹。

陆慎越看,越觉得有趣。

最后,在一张小孩吹泡泡的照片面前停了下来。

照片摆放的位置算不上中心,甚至有些偏,摄影师的名字也很陌生,不是陆慎听说过的人。

但是他也说不清楚是为什么,就觉得这张照片是整个展厅里最顺眼的。

小孩没有出境,只露出了一只胳膊,手上拿着吹泡泡的玩具。

泡泡随着风,往照片的另一侧飘过去。

说不上任何特别,陆慎却在这张照片面前站了好几分钟。

直到忽然有个清脆的声音从背后响了起来:“喜欢这张照片吗?”

……

陆慎说的这些,秦溪都有印象。

陆慎说的那张照片,她再熟悉不过了,甚至那张照片的原件,还存在她的电脑里——因为她就是拍摄那张照片的人。

那场摄影展,说是著名摄影师作品的展览,但是毕竟展览馆那么大,那些著名摄影师的作品肯定占不满,一些偏僻的厅里,就少不了其他人的作品。

秦溪那张,是投稿给摄影协会的,他们在办展览之前提前在网站上公布过主题,并且公开收集作品,秦溪的投稿就是通过这个渠道被选中的。

也是因为自己的作品被选中了,她才特地去南城,看那个展览的。

这是秦溪的照片第一次被展出,也是她作为摄影师的身份第一次被认可。

所以她激动的不行,当天在展厅里呆了整整一天,时不时就要回自己的作品面前,看看有没有人欣赏她的作品,恨不得跟人家直接介绍,这是我拍的。

但是她一点也不记得,自己有在作品前遇到什么值得记住的人。

要是陆慎真的像他自己说的那样在作品前呆了好几分钟,自己为什么会一点印象也没有?

看出秦溪的表情有些困惑,陆慎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稍安勿躁。

……

主动来搭话的人,自然不是别人,而是秦溪。

当然,那时候的陆慎不知道她的名字。

他只是转过头,看到了一张很漂亮的脸蛋。

但是对于陆慎来说,漂亮脸蛋见得多了,大部分的人冲他搭话,都有不纯的目的。

所以他看着眼前这个,便自动把她和那些人归为一类,冷冷淡淡的点了点头,没有开口。

但是秦溪却没有被他的冷淡打败,而是上前一步,站到了他身边:“在这里站了好几分钟,应该是很喜欢这幅作品吧。”

陆慎轻轻皱了皱眉,对于这种自来熟的行为不是很适应。

就在他打算转身离开的时候,听到秦溪开口:“所以,我很谢谢,因为这是我拍的。”

陆慎这会儿微微有些吃惊,他停下准备出去的步伐,转头看向来人:“是拍的?”

秦溪一笑:“怎么,这么不像吗?”

陆慎还是有些怀疑:“不是不像,只是……”

秦溪也没有责怪他,而是指了指照片一个不起眼的角落:“哝,那里藏着我的名字。”

陆慎凑近一看,忍不住笑了。

哪有什么名字,只有一个大写的X。

秦溪看着他的笑容,不服气道:“笑什么!那就是我故意拍出来的。要是不信,我们可以去找主办方证明!”

陆慎脸上还是带着淡淡笑意,看着秦溪一脸愤愤的,就觉得更有趣了。

是他误会了,这个人……应该不是和那些主动上来搭讪的人抱着一样的目的。

“没有不信。”他第一次开了口,“我信了,是拍的。”